
邓向群被母亲以身体抱恙为由骗回了家。实际上,她母亲身体硬朗,将在武汉上学的邓向群唤回,只为让她即刻与潘祖望成亲。
“当下世道如此纷乱,到处都在打仗,娘是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,过上安稳顺遂、衣食无忧的日子。”邓母的理由简单直白,就是期望邓向群能有个可依靠之人。
潘祖望与邓家女儿的婚约,是何雪樵与邓父定下的姻亲。只因潘祖望是何雪樵最得意的门生。
邓母为何急于促成邓向群与潘祖望的婚事呢?还有一个缘由是,自邓父离世后,整个邓家的生活愈发拮据。家庭日常开支,全靠邓母和邓向荣变卖各类首饰维持。此外,就连邓向群在武昌上学的费用,都是邓母向潘家所借,这些钱邓母根本无力偿还,故而想尽快完成既定婚约,以缓解生活压力。
然而,邓向群接受过新思想教育,不会任由邓母摆布。她对潘祖望并不熟悉,也不愿将婚姻大事视作交易,得知邓母唤自己回来是为了成婚,便极为抗拒。面对潘祖望时,她直言自己抗拒这门婚事,绝对不会嫁给他。
而潘祖望对这段婚姻持观望态度,对他来说,娶谁并无差异。这段婚约是老师所定,他为了老师才决定娶邓家女儿。邓母为使婚礼顺利举行,命人将邓向群囚禁起来,打算强行逼迫她嫁给潘祖望。邓向荣见妹妹如此抗拒,便放走了她。对于这门亲事,她也有自己的看法:“潘祖望送来了不少聘礼,想必他也会真心待你的。这个年头能够对你好,就是最实在的了。我看潘祖望应该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。”她觉得潘祖望值得托付,可既然邓向群如此抵触,不如自己承接这桩婚姻。
**“向群,你不走会后悔一辈子的,到时候我也会后悔一辈子的。”**
潘祖望的婚姻观与邓向荣一致。“男女之间的婚姻大事应当顺从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于是,她放走邓向群后,自己穿上了礼服。她赌潘祖望娶邓家女儿只是为了成全老师何雪樵,所以大概率不会在意是谁嫁给他。“潘少爷,既然你受长官之命要娶我们邓家的女儿,我也姓邓,我就替我妹妹向群嫁给你。迎亲继续,潘少爷既不会丢了情面,还能向长官交代,我想现在这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。”不得不说,邓向荣这一步赌赢了。潘祖望娶邓家女儿本就是顺路之事,他军务在身,即便知晓邓向群跑了,也未派人围追堵截,而是让人将准备代嫁的邓向荣、邓母以及白玉轩一同送往汉口。
对于这段婚姻,邓向荣一直怀有私心。她的生母并非邓父明媒正娶的妻子,而是外室。生母生下她时难产去世,邓父才将她抱回家。邓母对她视如己出。原本邓向荣与人有了婚约,后来她外室之女的身份被揭露,男方觉得丢脸便退了婚。邓向荣得知自己被退婚后,因外室之女的身份曾想结束生命,最终是邓母和邓向群将她劝住。此次潘祖望对邓向荣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,她必须奋力一搏。他们在前往汉口的途中遇见了何雪樵,对于这段联姻,他如此看待:“联姻的目的,一来是为了了结邓大哥的一桩心事,二来还能守护你们家平安,祖望是我的爱徒,人品好,能力强,日后定能飞黄腾达。”这段话让邓向荣更加坚信,必须守住这段婚姻,唯有如此,自己、邓母以及邓向群的未来才有保障。
她也担心潘祖望忙完军务之后秋后算账,便主动出击。她将潘祖望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未经潘祖望允许,便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,让家里增添了不少烟火气。潘祖望回家,就听闻邓向荣准备亲自下厨为他做最爱吃的武昌鱼和莲藕排骨汤。“少奶奶来了以后啊,我们少爷也有福气了。”不得不说,邓向荣这一步着实厉害,即便潘祖望对她没有感情,听到这般暖心之事也不禁动容。然而,他对邓向荣仍保持着疏离感。为坐稳潘太太的身份,邓向荣不得不以退为进,主动找潘祖望谈起离婚的事情。“我知道成婚的事,由于我的莽撞,才让你陷入了这样尴尬的境地。是我对不起你。嫁给一个国军参谋,高兴还来不及。对于我们俩最好的结果就是离婚。”所有难听的话都被邓向荣说了出来,潘祖望对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。可她越是这般贬低自己,潘祖望就越显被动。
邓向荣的大度和让步,让潘祖望觉得自己在邓家姐妹眼中不过是个消遣。潘祖望甚至并不想让这段阴差阳错的婚姻就此结束。尤其是当他听到邓向荣说起自己的身世之后,更是从心底涌起一丝怜惜之情。“咱们虽然从小就认识,小时候也一起玩耍过,可是你并不知道我和向群是同父异母。我的亲生母亲并不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,而是他的外室,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出生时因为难产过世了,父亲只好把我接回到家里。可是我娘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,我当时刚出生,她就到处找人给我找奶水,细心地照顾我,呵护我。”邓向荣这把苦情牌,打得恰到好处。心底的怜惜不断蔓延,褪去了世俗的偏见与疏离,多了深深的理解与疼惜。这份共情的建立,不仅瞬间拉近了他与邓向荣的心理距离,更为后续两人的情谊羁绊、立场牵绊埋下了细腻且坚实的情感伏笔,让人物关系的递进自然流畅,层层深入人心。
“明天我就去报社登报发声明,说是我欺骗了你,为你正名,然后我会跟我娘回清水镇老家去,我们之间再无瓜葛。”“我潘祖望不是个蝇营狗苟之人,让一个女人承担一切、我做不到,明天我跟你一起看看你娘。”潘祖望最终承认了这门婚事,也认下了邓向荣这个夫人。对他而言,他需要一个识大体的参谋长太太,很显然,邓向荣能够胜任这个角色。因为邓向荣要去陪何雪樵的夫人打牌,潘祖望还特意找裁缝给她定制了旗袍,正如他自己所说,潘太太就要有潘太太的样子。
虽然邓向荣之前没有陪着官太太们打过牌,但为了当好潘太太,还是硬着头皮去了。她从知晓自己真正的身世之后,就明白了自己与向群的不同。向群可以任性,因为向群有资本,但自己没有,为此她必须精心谋划好未来要走的每一步。她要坐稳潘太太这个位置,必须让自己成为潘祖望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在打牌时,她故意表现得很笨拙,输给这些官太太。对她来说,这些都是人情世故的一部分,也是融入这些官太太的第一步。即便听见这些官太太议论自己的身份,嘲笑自己的出身,她还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,与她们虚与委蛇地交往。通过这次打牌,她也看出这些官太太虽有架子,但都攀附何太太。她深知何太太才是自己最需维护好的人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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